CSSCI · 中欧文明互鉴 · 儒学西传 · 2023

中欧文明互鉴视野下
儒学初传译介策略
及其当代启示

高源 · Gao Yuan
《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》 2023年第1期 · 第63卷 · 第222—234页
《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》2023年第1期封面

研究概要

该项研究围绕儒家经典最初进入欧洲社会这一思想史问题, 比较罗明坚拉丁文手稿与波塞维诺1593年印本, 从文本、翻译策略、神学语境与传播心理等多个层面, 重新分析早期儒学西传的形成机制。

高源教授认为,两种译本之间的差异并非仅仅属于 拉丁文术语、句法与修辞风格问题, 而体现出“儒耶协同”与“援儒入耶” 两套不同的文明解释策略。

儒学初传 中欧文明互鉴 罗明坚 波塞维诺 儒耶协同 援儒入耶 中华经典外译

两种译介策略

罗明坚:儒耶协同

更加重视中国儒家经典自身的思想结构, 尝试把自然神学与程朱理学相协调, 强调不同文明核心价值观之间的兼容、对话与汇通。

波塞维诺:援儒入耶

更多从欧洲天主教护教神学框架理解儒家伦理, 将儒家德性纳入恩典、罪、救赎等神学体系, 形成较明显的处境化与本土化解释。

罗明坚:儒耶协同

自然之光与儒家理学

罗明坚译文以“自然之光”等概念解释《大学》, 并把自然神学与儒家的知行论、格物穷理、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思想结构加以协调。

从文化兼容走向平等对话

这种翻译方式并不简单把儒家纳入基督教框架, 而是试图在儒家思想与欧洲神学之间寻找 具有哲学意义的共同基础。

波塞维诺:援儒入耶

波塞维诺对中国人的伦理能力给予一定肯定, 但其判断始终受到天主教恩典论、 罪论与救赎论框架的影响。

因此,他在重新处理罗明坚译稿时, 更倾向于把儒家“仁义礼智信”等价值 纳入欧洲基督教神学的认知体系, 从而增强文本对于当时欧洲读者的可接受性。

核心差异:

罗明坚: 让欧洲读者逐渐走近儒家经典

波塞维诺: 让儒家经典首先进入欧洲既有信仰语境

拉丁文文本的“过滤”与改造

高源教授通过《大学》拉丁文本逐项比较指出, 罗明坚手稿与波塞维诺印本虽然部分句段接近, 但在“明明德”“修身”“治国”“格物致知”等关键位置, 出现了明显的词汇、结构与思想诠释差异。

因而,高源教授认为,最早真正进入欧洲印刷传播体系的儒学文本, 已经不是单纯未经处理的中文—拉丁文转换, 而是经历了新的文化解释与神学过滤。

对当代中华经典外译的启示

一、处境化译介与概念转型

翻译不能脱离目标社会的语言习惯、 信仰心理与文化背景。 必须首先建立能够被异域受众理解的概念接口。

二、让读者真正走向经典

处境化并不等于无限迁就目标文化。 更高层次的传播应当使读者进入原典内部, 理解作品的逻辑结构、思想动机和精神意蕴。

三、数字人文与立体传播

经典国际传播应进一步利用数字数据库、 文献整理、智能检索与多媒体展示, 构建可持续更新的国际传播平台。

“经典—译者—受众”的新型对话

文章提出,经典翻译不应停留于简单的术语对应, 而应逐层进入概念、理论前提、结构论证、 逻辑原则以及作品深层精神意蕴。

术语 / 概念
↓
前提 / 预设
↓
结构论证
↓
逻辑原则
↓
动机与精神意蕴

最终目标是通过译者的“搭桥”, 建立经典、译者与异域读者之间 更深层次的思想互动与价值对话。

学术意义

高源教授的研究把儒学西传史、拉丁文文献研究、 欧洲神学思想史、翻译学与中欧文明互鉴联系起来, 从译本差异进一步追问翻译背后的文化心理、 宗教信仰结构与传播机制。

其核心问题并不仅是“谁最早翻译儒家经典”, 更在于“中国儒家思想第一次进入欧洲时, 欧洲究竟如何理解、过滤和重构中国思想”。

论文信息

作者: 高源(Gao Yuan)

题目: 《中欧文明互鉴视野下儒学初传译介策略及其当代启示》

英文题目: The Early Translation Strategies of Confucian Classics and Their Modern Values for the Sino-European Intellectual Communication

刊物: 《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》

卷期: 第63卷 · 2023年第1期

页码: 222—234

DOI: 10.15939/j.jujsse.2023.01.zx3

关键词: 儒学初传;中欧文明互鉴;罗明坚; 波塞维诺;儒耶协同;援儒入耶